我参与过几次数据空间建设项目的启动会。一个经常发生的场景是:各方代表坐在一起,讨论”我们的数据空间应该用什么连接器””用哪家云平台””要不要上区块链”。
当然,这些问题早晚要回答。但我通常会打断一下,问一个更前置的问题:”这个数据空间建起来之后,五年之内应该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?”
回答通常是沉默。不是没有想法,而是还没来得及想清楚。
后来我开始用一套框架来倒逼启动阶段的思考:五大发展目标体系。它不是技术架构,不是产品功能,而是数据空间的”终极形态定义”。
目标一:广泛互联
广泛互联是数据空间的第一个目标,把数据源、系统、实体和平台连接起来。这个目标听起来像”把大家连到一起”这么简单。但拆开来看,它包含四个层次的要求:
策略驱动的动态调整。 连接不是一次性的,新的数据源不断产生,旧的参与方可能退出,连接策略需要动态调整,而不是”建好就固定”。
可复用的策略引擎。 每次接入一个新参与方,不是重新写一套策略。连接策略应该是模块化、可复用的,用一个标准化的策略引擎来管理所有参与方的接入。
异构系统互操作性。 参与方用的技术栈不同,有的用Oracle数据库,有的用MySQL,有的用云上的对象存储。广泛互联意味着这些异构系统之间也能顺畅地交换数据。
支持自动化和智能化的信任机制。 当一个数据空间有成千上万个参与方时,靠人工审查每个参与方的资质是不现实的,信任评估需要自动化。
广泛互联的终极形态是:”无处不在、数以万计”的生态交互体系。
目标二:资源集聚
资源集聚回答的问题是:”数据空间里有什么数据?”这个目标围绕数据的全生命周期展开。具体包含五个环节:
数据接入。 数据从提供方的系统进入数据空间。接入环节有两个关键要求:准确性(数据不被篡改或误传)和安全性(传输过程中不被窃取或泄露)。
数据发布。 数据接入后,提供方把数据描述(元数据)发布到数据空间的数据目录中。这个环节的核心要求是合规性,数据发布前需要确认数据本身符合法律要求,提供方有合法的发布权限。
数据发现。 使用方在数据空间中搜索需要的数据。发现能力依赖元数据目录的质量和语义搜索的准确度。这在前面的元数据驱动架构中有详细论述。
数据转换。 不同提供方的数据格式可能不同。数据空间需要提供格式/结构适配能力,让使用方不需要关心底层数据的原始格式。
数据交付。 数据以安全传输和一致性保障的方式从提供方交付到使用方。
目标三:生态繁荣
生态繁荣回答的是:”数据空间里除了数据流通,还有什么?”
一个仅有数据流通的数据空间是”冷清”的,就像一个只有交易没有社交的市场。生态繁荣的目标是让政府、企业、非营利组织、个人等多元主体参与进来,形成丰富的数据协作生态。
生态繁荣需要解决互操作性分层的问题,可以通过三个层次逐层打通:
协议层互操作。 参与方之间使用共同的通信协议,确保数据可以在不同系统之间传输。
语法/结构层互操作。 参与方之间使用共同的数据格式标准,确保数据可以被彼此的系统正确解析。
语义层互操作。 参与方之间使用共同的语义模型,确保数据被理解的”意思”一致,A的”客户”和B的”客户”指的是同一类实体。
中国数据产业目前规模约2万亿元,企业超过19万家。生态繁荣的目标,就是把这些产业力量纳入数据空间的价值网络。
目标四:价值共创
价值共创回答的是:”参与者为什么愿意参与?”数据空间不是公益工程,所有参与者都需要从数据空间中获取价值。价值共创的设计框架包含四个层次:
输入层,参与者投入数据、技术、算力等资源,政府和社会投入政策、资金、基础设施。
核心系统层,三个方面同时运转:价值协同释放(各方协同创造新价值)、供需价值创造(匹配数据供给与需求)、价值聚变释放(多源数据融合产生超线性价值)。
运营要素层,运营、服务、价值、认证四个要素支撑核心系统的运行。
输出层,价值产出和财政收入——从”价值共创”走向”价值倍增”。
目标五:治理有序
治理有序回答的是:”数据空间怎么保证不出乱子?”四个关键方面:
利用现有标准和最佳实践。 不推倒重来。已有的国家标准、行业标准可以作为数据空间治理的起点。
鼓励非官方自下而上的协作。 治理不只靠”顶层设计”。行业联盟、企业自发形成的协作机制,同样可以成为数据空间治理的一部分。
联合授权的规范运营。 统一框架+统一协议+统一认证。不搞”每个参与方各自认定一套标准”。
动态信任评估与度量。 信任不是一次性的,参与方的安全等级、信任评分应该随着数据空间规模的演变而动态调整。
五个目标不是”做完一个再做另一个”的清单——它们是并行推进的五条线。广泛互联是底座,资源集聚是内容,生态繁荣是温度,价值共创是引擎,治理有序是护栏。五条线同时拉,数据空间才成体系。
我是BSN联盟成员。有着十年区块链与隐私计算的产品开发和方案咨询经验,先后参与多个国家重大课题,亲手建过区块链、隐私计算、可信数据空间的落地项目。不追概念,写真的。